午夜的中央大街很长，青黑的石板泛着幽幽的光。

　　美国最大港口洛杉矶的装卸工人们把数以万计的石板装进了集装箱，他们不知道这些每块价值一美元的笨家伙将运到哪里。两周后的哈尔滨，1450米长的中国大街铺满了这样的石头。在这条最时髦的街上，俄国的毛皮、英国的呢绒、法国的香水、德国的药品、日本的棉布、美国的洋油、瑞士的钟表、瓜哇的砂糖、印度的麻袋、以及各国干鲜果品均有出售，时间定格在1924年。

　　街上已没有多少行人，只有几个外国游客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在街上徜徉。我们互相招了招手，微笑着擦肩而过。中央大街不会让人感到孤独，哪怕是在午夜。一路走过，忙于生意的商人、外出采风的中年画家、打着领结的马车夫、圣洁的希腊女郎都和我打着招呼，而后忙着他们自己的事。

　　马迭尔宾馆和华梅西餐厅隔着中央大街互相望着，就像是两位饱经风霜的老人，眼神交汇在一起。不知为何，站在这两家百年老店的门前，内心中会有一股温暖的感觉蔓延开来。华梅西餐厅我只去过一次，现在想来西餐的口味是很不适合我的。马迭尔的冰糕和酸奶前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，只有在这样的夜里才稍显冷清。在这寒冷的季节，吃上一块正宗的马迭尔冰糕，品上一碗香醇浓郁的马迭尔酸奶，那是很享受的，不过此时只能作为回忆了。

　　前面就是教育书店，孟莎屋顶、文艺复兴式的穹顶加上巴洛克山花，松浦洋行1909年修建的教育书店是继马迭尔后巴洛克建筑的经典之作，精细的转木结构、铸铁的的曲线栏杆、深栗色的木质墙裙无一不镌刻着历史的痕迹。很久没进去了，不知道橡木地板是否还在，孟莎屋顶上的那些鸽子呢？

　　越走越开阔，越走越寒冷，到了中央大街的尽头，神秘也就不在了。在防洪纪念塔下，望着汩汩流淌的松花江，午夜的中央大街只有KTV的声音清晰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