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北京有不少家喻户晓的小吃,由于时代变迁等诸多因素,很多早已消失,有的也很少见到,粗略计算不下百种。这里仅举数例,让那些逝去的美味在回忆里飘香。
吊炉烧饼
侯宝林有段深受大众欢迎的相声叫《大改行》,其中说到鼓界大王刘宝全,改行在一家饭铺卖早点。在叫卖声中,他把早点的吃食编成京韵大鼓词来唱,其中第一句就是:“吊炉烧饼扁又圆……”
旧时的早点铺,几乎都卖吊炉烧饼、糯米粥、麻花等食物。吊炉烧饼不是如今的烧饼,个头比今天的大些、薄些,用面粉制成扁圆形,再用炉灶吊起来烤熟,故称吊炉烧饼。这种烧饼比现在的芝麻烧饼少些芝麻,其特点是烤熟后一个烧饼两张皮,烧饼中的空间正好夹麻花、薄脆、焦圈等,吃在口中有面香味,再加上炸货,吃起来香、热、脆,令人赞不绝口。
著名小吃羊霜肠
羊霜肠也叫羊霜霜、羊肚,卖羊霜肠的小贩在叫卖时,都呼:“羊肚开锅!”
当年,羊霜肠就像豆汁儿那么普及,庙会上、市场上、街道上都有卖的。一直到解放初期,在我家门口,每到下午和晚上,就先后过来三份卖羊霜肠的。他们的叫卖声三种风格,其中下午4点过来的姓周的卖的羊霜肠最好吃,作料好,味儿浓。我几乎每天必吃一到两碗。
卖羊霜肠的为什么都在下午或晚上卖呢?因为上午杀羊,他们先去屠宰厂买羊血,用两个柳条篓子装上血,回家再将血灌肠子,一根根的羊霜肠码在大铁锅里,用水一煮,羊血凝固在肠子里,呈白灰色,如霜包血肠,也是它名称的由来。下午推车出去叫卖,可随意购买,小孩儿、大人买半碗也可以。
卖时,先从热腾腾的锅里提出霜肠,放在木板上剁成小段,搁在碗里,用羊汤涮几遍,再盛满羊汤,然后用铁勺从作料罐里盛出大勺芝麻酱、红辣椒油,抓把绿香菜后,热腾腾地递在食客手中,又红又绿的作料和鲜味儿扑鼻,美味异常。
那天上午我在家门口玩耍,忽见姓周的卖羊霜肠的摔了个跟头,自行车一倒,那两篓子羊血洒了一地。他心疼地站了会儿,就借我家的铁簸箕把地下的羊血倒在篓子里,骑车往回走了。
那天下午他又推车子吆喝:“羊肚开锅!”我一想上午的铁簸箕什么都盛过,连孩子屎都用它,从此就再没有吃姓周的羊霜肠。
有钱人和南方人不吃此物,《天桥杂咏》中有竹枝词说:“纵使荤腥胜苦脏,充饥何必饮灰泥,清贫难得肥甘味,莫笑口生程度低。”其实并非如此,羊霜肠不但加工讲究还富有营养,笔者曾吃羊霜肠数以千计,从无腹泻之苦。今天重庆的毛血旺,南京的鸭血肠仍然走红,都是血产品,羊霜肠却消失了。
杏仁茶
用好稻米磨成面,放进锅内用水去熬,中间放入磨碎的当年干杏仁,熬熟后就成了灰白色的杏仁茶。喝到嘴里一种带有杏味的清香,提神醒脑,回味无穷。
在北京早点摊儿上,卖杏仁茶的一份挨着一份。有句顺口溜说它:“说茶不茶可当茶,早点不能离开它。”这是当年老北京们对杏仁茶的赞许。
荷叶粥
每逢夏季,什刹海等地就卖荷叶粥了,大红门桥上卖的荷叶粥很出名。
想喝荷叶粥味儿纯的,得采摘刚刚离开水面的青嫩荷叶,用大米和小米熬锅不稀不稠的二米子粥,待快熬成时往锅里加适量白糖,改用文火熬,再将荷叶盖在粥上面,盖上锅盖。粥成后,把荷叶挑出,满屋清香。
笔者叔父最喜此物,他曾手把荷叶粥咏诗:“手端一碗荷叶粥,满口清香暑气无,大红门前桥头站,胜过京都八大楼。”